灰濛濛的天幕低垂，彷彿一塊浸了陳舊污漬的鉛灰綢緞，沉沉地在頭頂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息——乾燥的塵土味、枯木腐敗的微酸、以及一若有若無、卻令人心神悸的古老靈。這裡的靈氣稀薄得可憐，且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“鈍”，遠非天工界那般清新靈，更不同於源核部那等狂暴浩瀚的混沌本源。

王書一蜷在嶙峋怪石形的狹小隙中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全碎裂般的劇痛。他表覆蓋著一層凝固的紫黑痂，混沌之上的裂紋雖在緩慢癒合，卻遠未恢復。丹田，那枚灰金的混沌元丹黯淡無，旋轉滯，積甚至萎了近半，僅存的一元力也渾濁不堪。眉心那道灰金符文印記，此刻更是微弱如風中殘燭，僅維持着一不滅的溫熱，護持着最後一點清明神魂。

他吞服的最後幾顆丹藥，藥力早已耗盡。此刻能維持一生機，全靠混沌道基的頑強，以及對月漓那句“我等你”的執念支撐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陣劇烈的嗆咳，嘔出帶着黑雜質和臟碎片的淤。他強忍着眩暈，分出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神念，小心翼翼地向外蔓延。

神念穿岩，及外界的剎那，一種奇異的“滯”傳來。並非空間阻隔，而是一種……法則層面的“陳舊”與“緩慢”。這裡的天地規則，彷彿運轉了無盡歲月，已顯疲態，靈氣的流、法則的織，都帶着一種遲暮般的遲緩。

視野所及，是一片荒涼至極的丘陵地帶。地面覆蓋著厚厚的、灰白的末狀塵土，不知是風化的岩石還是某種生的殘骸。零星生長着一些奇形怪狀的低矮灌木，枝幹扭曲如鬼爪，葉片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，毫無生機。更遠一些，是連綿起伏、籠罩在淡灰霧靄中的山脈廓，山同樣呈現出一種風化嚴重的灰白，偶爾可見的、閃爍着暗淡幽的礦脈紋理。

“這是……何？”王書一心中凜然。此地絕非他認知中的任何一修仙界域。靈氣稀薄陳舊，地貌荒古，法則運轉遲滯，着一難以言喻的蒼涼與……危險。

就在這時，他耳廓微，捕捉到一陣極其微弱、卻規律的震，從東南方向傳來。不是腳步聲，更像是……某種大型生沉重的蹄足踏地，或是巨木拖行地面的聲音。伴隨而來的，還有約的、充滿原始蠻荒氣息的呼喝與兵刃擊的悶響，間或夾雜着非人生的嘶吼。

有戰鬥！而且是規模不小的群戰鬥！

王書一眼神一凝，危險與機遇往往並存。他急需信息，急需恢復，甚至急需……可能的盟友或敵人上的資源。此地環境惡劣，獨自一人，重傷之軀，生存幾率渺茫。

他強提一口氣，混沌元力艱難地運轉一周天，勉強下傷勢惡化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收斂全氣息，如同最耐心的獵手，藉著嶙峋怪石和枯敗灌木的掩護，朝着聲源方向，一寸寸潛行挪移。

每一步都牽扯着全傷口，冷汗混着污落，但他咬牙關，目銳利如鷹隼，不放過沿途任何一異常。他發現，這裡的“塵土”極其古怪，踩上去幾乎無聲，且帶有一種微弱的吸附力，能消解腳步聲和能量波。那些灰綠的灌木，葉片邊緣有着細的鋸齒，竟能緩慢吸收逸散的靈力。而空氣中那“陳舊”的靈，對神念有着極強的干擾和製作用，他的神念範圍被到不足十丈，且模糊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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